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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約你泡溫泉(教師散文)

    來源:漣源一中  作者:吳海華    點擊數:   時間:2019-01-12

           明明如月,何時可掇;隱隱青山,憂心誰寄。 

    明月山,一個充滿詩情畫意的名字,一座有著浪漫傳說的名山。 

    這個冬天有些冷。雨雪稍住,攜友輕車前往江西明月山,游山覽勝。

     

    朋友說,不請導游,更自在逍遙,山水隨形,游玩隨性,豈不快哉?同游幾位一致頷首歡心。一路情歌戲語,幾經顛簸就到了。 顧不得旅途疲倦,只想快步走進神往的傳說。 

    設卡的地方,便是旅游景區了。在門卡外放眼望去,寬敞的草沙路直插群山隱壑;路旁多是或高或低,或現代或仿古的房屋;一塊塊招牌迎風招展,一個個鎏金大字盡弄風騷,一如紅燈亮粉的賣春之地;再看那道電子門禁和升降欄桿,儼然是“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”。金元的力量膨脹到了足可以把自然壟斷的地步,連“一枝紅杏出墻來”都很難了。 

    看到這些“人斧人工”,我探幽索深的心情頓減。我想,仙袂飄飄的李白生活在當今,恐怕真的只能夢游明月山吟留別了。一轉念,不禁啞然失笑,覺得有點矯情,文人雅士的理想在現代文明面前也只是一顆酸葡萄罷了,更何況渺若草芥的我? 

    但是,這里確實是在“賣春”——兜賣春色。牢騷歸牢騷,我們還是禁不住“春色”的誘惑,乖乖地掏錢買好門票,昂首挺胸大踏步走進被禁錮的自由。冷不丁一想,著實把自己嚇了一大跳——自己無意中買了一回“春”。但愿那方春色不會辜負我……   

    據地圖,我們選擇了幾處景點:幽竹碑林、朱熹詩亭、靈官廟、云谷瀑布、明月溫泉。打算隨便看看,以此證明什么是理想與現實的距離——看明月山究竟有多么糟糕——夠陰暗的心理!   

    看到“幽竹碑林”四個隸體小字,心湖不禁泛起一層漣漪。再看那竹篁深處,曲徑通幽,翠竹輕掩,柔美清新;青石路在竹林翠陰掩映呵護下,恬靜地蜿蜒流轉;旁側的小溪溫柔流淌,就像一個青澀的歌者彈奏心愛的琵琶;山溪互相纏繞,互相依戀,呼吸很近,心跳很快;江南水鄉的風致盡如這般纏綿與纖弱,再沒有比這更撩撥人情思的了。

        

    但令我驚詫的是聽雨竹林中鑲嵌的一座座石碑,形狀怪異,名家政客依形刻石,賦詩作對,或紅或黑,怎么看怎么別扭。我不得不佩服世人的才學,畢竟石碑是種解讀和傳承,流芳百世與遺臭萬年同在。   

      “朱熹詩亭”,呵呵,道可道,非常道。柔美的盡頭本就是理性的捍衛。亭前擺放著朱熹大師的畫像,看到他我明白了什么是道貌岸然。端正的身軀扛著一個端正的腦袋,再鑲上刻板的臉,深深的皺紋和長黑的胡須或者就是他淵博的知識和不可見底的陰暗。不愧是一代儒家變態宗師,三綱五常,三從四德在他手中演繹到了極致。在他眼里,情感不如裹腳布,遵從才是口香糖。

     

    來不及欣賞篆刻的他的詩,我倉皇逃離,因為我不懂詩,也讀不懂篆體,呼吸有一點點沉重。    

    靈官廟,這里寄放的是菩薩,安放的是愿望;至少比剛才的衛道士來得可愛。茅檐古廟,靈官金身斑駁破落,不過,他突起的眼珠和倔強的鋼髯依然倔強。是的,他在堅守,堅守不可侵犯的神圣;他也在期待,期待每一次虔誠的頂禮膜拜。殊不知,當蕓蕓眾生,不論凡夫俗子還是達官貴人,上香進寶,祈福求安的時候,靈官金身被飄灑的雨水腐蝕了,一道道裂痕就是靈官無可奈何的傷痛。 

    靈官也自身難保啊。 

    靈官是丑陋的,是煞神。小說也好,戲曲也罷,或妖或鬼,或神或仙,既有貌美如花的,也有奇丑無比的,而丑到極致的不外乎鐘馗和靈官。但這兩位神怪,恰恰詮釋了靈異之美----外表與內心的對立統一;靈異之美,就在于他們更重情感,更可靠。即使是欺騙,也不是神說的謊言,普羅大眾需要安慰。所以,對此參拜我并不反感,畢竟活著要有希望,或是為了希望要活著。    

    遠遠的聽到流水飛瀉的聲音,縹緲杳然,我知道,可以一睹“云谷飛瀑”的神韻了。我期待,期待她的美麗,雪花飛濺,銀珠翻滾;期待他的姿勢,傲然、無所畏懼和澎湃慷慨……似乎,我的血液需要澎湃,需要奔騰,需要震撼。 

    但我又錯了,錯得很離譜,也錯得很驚喜:眼前的瀑布,只是在鋪染的黛色中靜默地掛上的一根玉帶。正想甩出一塊小石子表達我的失望,竟然發現這里有真正懂得這方山水的人,讓我欣賞到令心靈悸動的美麗。 

    蓬草中露出一塊小石碑,上面鐫刻的飄逸的兩句話:“瀑布嫦娥淚,竹徑廣寒深”,恰到好處地吻合了這處被禁錮的風景。那應該是一位悲情的寒士深情的抒發,毫不掩飾,毫無矯情。心靈與自然的融匯毫不差于莊生夢蝶,天體合一,使人靈魂在剎那間沐浴升華…… 

    是的,廣寒宮內流不盡嫦娥淚,只因寂寞與相思。“嫦娥應悔偷靈藥,碧海青天夜夜心”啊,她應該有屬于自己的愛情,應該有自己的情感伊甸園?;蛟S,嫦娥需要的不是天宮,也不想飛仙,柔弱多情的女子只渴望心中永不遺失的愛和長相廝守! 

    走近瀑布,我看到的分明是行流了千年的淚水,流不盡的傷痛與悔恨,在心底積聚成潭,那一潭碧水便是壓在心頭的伊人。    

    來到明月山,自然是要去泡溫泉的。天晚欲雪,扒幾口飯,匆匆進了山谷浴場。 

    “春寒賜浴華清池,溫泉水滑洗凝脂”,明月山溫泉處處,柔情依依。盈盈青煙如飄飄裙帶,氤氳的騰云晨霧中演繹過多少離緒濃情?嘆當年,貴妃與玄宗相愛京華,溫泉鴛鴦,纏綿繾綣,說不盡柔情似水,道不完海誓山盟;可最后,玄宗被迫下詔,玉環縊死林中,香魂消散,長恨綿綿無絕期,悲哉!    

    唉,人世滄桑,有多少愛可以重來?“昨夜星辰昨夜風,畫樓西畔桂堂東”,每個人的心會往遠處流浪的,每個人的心靈都有不朽的痛苦在記憶中煎熬。相聚是歡樂的離別,離別是憂傷的相聚,正所謂“相見時難別亦難,東風無力百花殘”。愛在離別時,幸福在別處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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